『他把妳,當作親生女兒一樣的看待。』
「——萊利!!」
我終於驚叫出聲,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直衝到破裂的玻璃窗口往下看,我只看到一片陰暗的樹叢,但卻不見萊利的人影。
「萊利……萊利!萊利你聽得見嗎?!」我心慌的大聲呼喊著,但回應我的,只有枝葉詭譎的沙沙聲,有如惡魔的沙啞低笑。
因為扶著窗口,手掌早就被割的鮮血淋漓,但我卻感覺不到任何的痛楚,我說不上來,心臟好像被人刺破了一個大洞,又痛又冷;很久很久以前,我也感受過這種痛苦,就在得知哥哥去世的那一天,我的心口也是這樣,傳出了那種無法形容的、錐心刺骨的痛。
我緩緩地收手,溫熱的血一滴滴地從手指與掌心墜落到地面,滴答的聲響在一片寂靜中更顯清晰。
「……萊利……!」交叉著雙手,我緊緊抓著自己的手臂,在原地蹲了下來。
遠處傳來模糊的叫喊聲,但我仍竟是維持著蹲下的姿勢,一動也不動。
就讓他們來抓我吧,反正已經無所謂了。
什麼莫家,伊爾貝拉,這些我通通不想管了!!
——好難受,好想哭。
將胳臂撕抓的生疼,我想厲聲嘶吼把疼痛宣洩出來,但喉嚨卻乾渴的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……為什麼……我會一直的失去呢?
我做錯了什麼?
——哥哥,我做錯了什麼?!
就在我自暴自棄的那時,一陣啪搭啪搭的腳步聲由遠而近來到我身邊,然後,一個熟悉的語音響起,但這次沒有含帶著嘻笑的成分了:「貝蕾卡?妳怎麼會在這裡?!」
我半麻木的回過頭,看清了來人的長相:「亞絡……?」
「這裡很危險,而且妳不是跟師父在一起嗎?」他強迫的拉我起身,面色不知為何有點古怪地問:「他人呢?」
「……掉下去了……」嘴唇顫抖著,我好不容易擠出了這句話。
金髮的青年突地鬆開我的手,身體晃了幾下後才站穩,他看向只剩邊緣玻璃的窗口,表情陰晴不定。
「……我們快離開吧,」轉過頭,他平靜的說著,然後從背包中掏出了手帕和一瓶水遞給我,「喝點水,妳的臉色好蒼白。」
「謝謝。」胡亂的擦抹幾下手掌,我抓著水瓶就是一陣猛灌,水中有種奇怪的澀味,但我還是喝了幾大口,乾渴的感覺總算是消失了,狂跳的心臟也因為這動作安定了些許,可還是在隱隱作痛著。
收好我送回去的瓶子,亞絡催促著我上路,他跟在我的身邊,踏著步伐緩緩走著,反常地沉默。
雖然驚訝於他的異常,但我仍舊沒有多去注意,我現在滿腦子都是萊利滿身是血、摔跌下去的畫面。
一步,又一步,四周安靜的可怕。
……奇怪……我用力的眨眨眼,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,甚至出現了許多的小白點,我揉了揉眼眶,那些點狀的物體仍舊是沒有散去。
雙腳漸漸的失去力氣,我噗通一聲跌坐在地,背靠著牆,才不至於整個身體都躺平在地面。
「亞絡……你……!」咬著牙,我死命的強逼自己不要失去意識,口中吐出了那個下毒之人的名字。
那個水裡的怪味,果然是某種藥物!我甩甩頭,但還是徒饒無功,身體裡的氣力一點一點的消散。
「我用的是強調後勁的藥,就是希望妳能先我聽說。」低頭看著我,青年淡淡的說道,接著他掏出了一把制式手槍,槍口抵住了我的眉心。
「為什麼,你要這麼做?」喘著氣,我艱難的問道。
「為什麼?」他笑了,陰暗且瘋狂的:「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永遠不懂!我們生活在人類的陰影之下,連生活都要過的小心翼翼,我們……我們明明可以將人類趕盡殺絕的!」
「你錯了,爺爺……雷伊是想保護你們——」
直接大吼打斷了我的話語,亞絡的面孔扭曲著:「保護?你認為那是保護?!這是監禁!而且是一輩子的!」
「——媽的!我才不要一輩子都待在這種鬼地方,陪你們玩這種故作和平的家家酒遊戲!」
我無語了。
「所以,我必須在這裡除掉妳。」深呼吸幾口氣,他語調恢復平靜。
什麼?!「你不是、革命派的嗎?」糟糕,意識越來越模糊了,我用力地掐了自己的大腿,硬逼著自己清醒。
「我是,」開啟了保險,他強裝出一副冷酷的樣子,但雙手正微微發著顫:「但是我認為,反正妳最後還是得死,倒不如我就在這裡把妳殺了,省的輕鬆。」
「……你們到底想做什麼?」
「威脅吧,我也不是很清楚,」緊握著槍,他仍是那副故作冷然的姿態:「我要開槍了,貝蕾卡。」青年在我的名字那裡特別加重了語氣。
凝視著漆黑的槍口,我發現自己居然開始害怕起來。
我還有很多好多的話沒跟身旁的人說,沒有好好的擁抱過他們,沒有說出我心底最深處的話語——
所以,我反擊了。
「嘎啊啊啊啊啊啊——!」
抱著不斷噴出鮮血的斷掌,金髮的青年發出了慘叫。
用水元之力構築的短刃噹地一聲掉落地面,轉變成為不斷發出威嚇叫聲的水元素。
氣喘吁吁的單膝跪地,我晃了幾晃,最後還是砰的倒了下去,再也沒有力氣起身,臉頰貼著冰冷的水泥,但,我還是勾出了嘲諷的微笑。
果然,人在危急的時候還是會激發出潛力的啊……在死亡的逼近之下。
人,都是怕死的。
「……妳不懂……不懂嗎?」
耳邊傳來了類似嗚咽的語音,我勉力的轉了個方向,看見他握著斷裂的手腕,癱坐在地上啜泣著,一時之間竟傻愣住了。
「我還以為妳懂、妳懂的……沒想到還是一樣嗎?貝蕾卡……!」用另隻完好的手掩著面孔,鮮紅染上了他的前襟,亞絡哭泣著,模樣像是個被人拋棄的小男孩。
「……我不懂,」起了唇,我照實的說出:「但是……我懂得……那座方尖、尖碑的意義。」嘴裡鹹鹹的,大概是剛剛撞破了嘴唇吧:「就是雷伊帶我去看的那一座。」
眨眨眼,他張口欲說些什麼,但卻被另一道很熟悉的嗓音打斷了:「你對貝蕾卡做了什麼?!」
下一瞬間,我被人扶起,身軀也裹上了一層保暖的棕色外套。
草綠色的眸燃燒著怒火,狄克厲聲質問:「你到底做了什麼?!」
「只是給她下了點安眠藥劑,」極為淒厲的笑了一聲,亞絡掙扎地站了起來,完整的那隻手裡還拿著那把槍枝:「你心疼了嗎?人類。」他靜靜地開口問著。
「當然,」雙臂將我抱的生痛,褐髮的男子怒極反笑,全身散出凌厲的殺氣:「疼到想要宰了你。」
「那很好,太好了。」
說完這段不明就裡的句子,金髮的青年突地把槍抵住了自己的太陽穴。
「別亂動,」眼見狄克震動了下,他輕淡的出聲提醒,蒼藍的眼中一片漠然:「你只要有動作,我就會扣板機。」
感覺男子像是還想做出些舉動,我使盡氣力搭上了他的手,然後對上了那段綠瞳。深深地望進我眼底,狄克最後屈服了,只用眼睛惡狠狠的瞪著亞絡,不發一語。
「亞絡……槍……放下。」我奮力的與暈眩感戰鬥著,斷斷續續地說道。
「不,」他搖頭,又笑了:「貝蕾卡,剛剛對萊利大人開槍的人,是我。」
聞言,我膛大了雙目,亞絡繼續笑著說:「妳知道嗎?在這裡,我們視師父如父親,而我剛剛,殺了自己的父親。」
「你瘋了。」狄克冷冷地插話,但亞絡沒理他。
「本來我是想在殺了妳之後自盡的,但現在……似乎是不可能了。」
擁有金髮的青年揚起了初見面時,那帶有玩鬧意味的燦爛笑容。
「吶,貝蕾卡,我是真的、真的很喜歡妳喔。」
「等……」
「再見了。」
「——別看!」狄克的手掌晚了幾秒遮上我的眼,一片青白混雜著血紅如同油漆被人潑灑般飛濺出來,最後啪搭啪搭的,隨著亞絡的軀體一同落在灰白的水泥地板上,最後,歸於寧靜。
而我,最後只能發出一聲小小的哀鳴,然後把臉埋進了狄克的胸膛。
……哥哥。
或許,我真的做錯了些什麼。
很遠的地方有人似乎在大聲叫喊,而狄克急切的喚著我的名字,甚至輕拍我的臉頰,但我已經撐不下去了。
世界一片漆黑。
***
好冷,好黑,雨不停的下。
抱著膝蓋,我把自己縮成一團,躲在破爛的遮雨棚底下,感覺到水滴不斷的打在自己身上。我張著眼睛望進深灰的雨幕,期待著有人會衝破它,喊著我的名字,向著自己直奔而來。
已經幾天了?我好餓,肚子早就飢餓到沒有任何感覺,只剩下胃酸在胃裡不停的翻滾的噁心感。
然後,我聽到有人在叫喚自己的名字。
「貝蕾……貝蕾卡……小貝!」聲音由遠到近,伴隨著鞋子踏在水窪上的水濺聲,接著一雙溫暖的臂膀將我緊緊地擁住,「找到妳了,來,我們回家吧。」
「……哥哥……?」眨了眨眼,我拉拉跟自己髮色相同的男子頭髮,小小聲的說:「哥哥,爸爸媽媽呢?他們沒有來嗎?」
哥哥顫抖了一下:「沒有,他們沒有來……」
「那這樣我不可以回去啊,因為爸爸說要等他來接我才可以回家——」
「別管他怎麼說!」男子突然大吼,察覺我驚嚇的表情後才轉成柔軟的語調:「啊……是爸爸他要我帶妳回家的喔,所以沒關係的。」
「聽話,小貝最聽話了,是不是?」
我點點頭,感覺眼皮沉重了起來,因為之前都不敢闔上眼睛,所以睡意一下就如潮水般湧上來:「要跟爸爸說喔……我這次很乖了……很聽話了……」
「所以……不要討厭我喔……爸爸……」
朦朧之中,我好像聽到哥哥在哭泣,也可能是雨聲太大,聽錯了而已,哥哥怎麼可能會哭呢?
「……你為什麼還要帶她回來?!」
「因為她是我妹妹!父親,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這麼做!」
「我沒有必要、也沒有義務要再多養一個拖油瓶!」
「你……!」
「……媽媽?」坐在冰冷的椅子上,我慢慢地啜飲著哥哥特地熬的熱湯,看到自己的母親垂著頭,從眼前走過:「媽媽,拖油瓶是什麼?是不好的話嗎?」我問道。
抬起頭,她愣愣地看著我,然後緊張的勾起嘴角,之後又慌慌張張地走進房間,掩上門。
房間裡,又只剩下哥哥和爸爸的爭吵聲響。
放下碗,我閉上了眼睛,感覺鹹鹹的眼淚一直往下掉,滑過臉頰掉落在大腿上。為什麼會想哭呢,眼淚好奇怪,好討厭。
「她才五歲而已啊!你就這樣把她遺棄在數十公里外的街角!」哥哥喊著,嗓音卻開始模糊起來。
「從現在開始,她的監護人,是我!」
世界旋轉,眨了眼,我站在一片橘紅當中,腳下的草地隨著風搖擺,而眼前是一座顏色灰暗的大石塊,上頭刻著我深愛之人的名字。
我往下看,自己小小的手掌似乎變大了一點,但聲音依舊沒有改變:「哥哥,你騙人。」
「你說過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。」
「你說過你會一直我身邊的。」
「——你說過你會回來的!」
聲嘶力竭的大吼,我把手上的口琴奮力地擲向石碑,但樂器沒有碎裂,只是在空中轉了幾圈,最後掉在一片被染上橘色的草地上,邊緣一閃一閃的發亮。
「為什麼不回來、為什麼不回來、為什麼……」眼淚又掉下來了,掉落在泥地上形成圓形的痕跡,我記得哥哥總是叮嚀我不要哭,因為只要我哭了,別人也跟著我一起傷心難過。
用力的抹去眼淚,我想起來琴還在河堤那裏等著,連忙往那熟悉到不行的小路跑去,可才一踏出步伐,世界又旋轉起來,景物一幕幕的飛逝而過,眨眼之間,我發現自己坐在一張桌子前面,手裡拿著一支原子筆。
「來,只要簽名就好了唷。」一個面孔模糊的男子柔聲說著,而身旁同樣的也是一個跟他相同、五官不清的女子。
「只要簽名字就好了嗎?」偏頭看了看紙張,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我看不懂的文字,其中我只看懂「決定」和「讓出」這兩個詞。
「是啊,」女子應和地點頭,「你家裡出了這麼嚴重的事,能接收妳的也只有我們,所以趕快簽一簽……」話說到一半,男子按住她的肩頭,而女子也突然閉上了嘴,只露出了討好的笑容。
「要住在一起嗎?」仰頭,我期望地說著。
「當然,當然啊,一起!」他們異口同聲的說。
所以,我簽了。
「——不是說好要一起走的?!大騙子!騙子!」
斗大的雨點一直打在我的身上,好痛好痛,喉嚨也嘶喊的生疼。
緊抓著冰冷濕滑的的欄杆,我對著那輛遠去的車輛吼叫著,只是聲音都消失在傾盆大雨中。
「你們都是大騙子!不遵守承諾,騙子騙子大騙子——!」喊到最後已經沒有聲音了,我慢慢地跪坐在濕冷的泥巴裡,拳頭一下一下的捶打堅硬無比的鋼鐵,手早就已經冷到沒有任何知覺了。
「騙子……!」
「找到一百零九號了,」跟雨水一樣冰冷到讓人打顫的嗓音響起,接著一隻手粗暴的抓住我後頸,然後拎起:「妳該回去了。」
「不要!我不要回去!」我奮力的掙扎,還用牙齒去咬那個人:「他們說要帶我一起走的!我要在這裡等他們!」沒錯,他們答應的、答應過的!
「妳現在,名義上是屬於我們的。」回答了這句,男子硬抓著我回到那道令我深深恐懼的門前。
「不要!不要!我不要!」我狂亂的想要逃脫,那個門後面有很可怕、很可怕的東西……!
「妳,沒得選擇。」
沒有人觸碰的鐵門咿呀的一聲慢慢開啟,深沉的濃黑從縫隙流洩而出,而男子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無蹤,只留下我孤單的面對這團黑霧,此時,它已纏上了我的腳踝,一路沿著小腿直上,任憑我怎樣的去踩踏、撥開它,那霧還是沒有散去,而且最後把我整個都纏繞起來,血腥的味道濃厚的讓我想吐。
縫隙越開越大,從裡面傳來了黏膩的笑聲。
門終於全部敞開,黑暗湧了出來,耳邊滿滿的都是那個噁心的笑語。
「小妞……」
我見到一個男孩子跪坐在門的後面,低著頭似乎在審視著什麼,然後他抬起頭,那一瞬間,我看見了綠色,如同盛夏草原般鮮明的綠。
然後一雙手突然從背後抱住我,早已驚嚇過度的我立刻發出了尖叫。
「小妞,妳是從哪來的啊?」
「看看,那個是妳母親……破碎的像尊被人拋棄的人偶吧?哈哈哈……」
低聲笑著,他濕黏的舌頭滑過我的頸子,我馬上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:「妳等一下也會變得跟她一樣的……好好享受吧。」
「不要!」舉起一隻手,我朝著男孩伸出了手掌,呼救著:「救我、救救我!」
可男孩還是站立在原地,靜靜地看著我。
「救我!求求你……!」黑霧蔓延到我的口鼻,我快不能呼吸了……!
最後,霧氣蓋住了我的眼,但我卻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片段畫面。
血,屍體,腦漿。
我以前看過這種景象。
那些片段,是什麼?
然後,有個人的頭顱整個爆裂開來——
我驚醒了。
喘了幾口大氣,我感覺到全身都是冷汗,抬起手把汗濕的髮往後撥開,深呼吸了好幾次後才讓狂跳的心臟平靜下來。
剛剛那個……是噩夢吧?感覺好真實,快要被遺忘的事情全部一股腦兒的湧上來……有些久遠到我甚至認為自己早該忘記了。
……嗯?不對,我應該是要想想自己在哪裡才對啊!
才剛想完,我就反射性的想撐起手臂,但馬上就感到一陣酸麻,哀叫一聲後就又倒了回去。
原本在旁邊瞇眼小憩的狄克馬上醒過來,一臉擔憂的湊上前:「怎麼了?還有那裡不舒服……妳怎麼流了這麼多汗?」他抹去我額前的汗水,眉頭皺的更緊了。
「沒事啦,做了一個不太好的夢,」含糊地說著,我開始打量周遭的環境,發現這裡有點像是客房,但四處充滿了堆放的雜物:「這裡是……?」
「看來是已經廢棄很久的房間,」扶著我坐起身,狄克脫下自己的外套繼續幫我擦汗:「外面還有人在追捕我們,暫時先在這裡休息吧。」
「嗯。」因為腦袋還有點不清楚,我發愣了一會,然後突然意識到某個環節好像點問題:「……你剛剛,是怎麼把我帶來這裡的?」
忙碌的手突然僵直了一下,然後狄克乾咳一聲:「就是……一般的方法。」他少見的結巴起來。
「……你耳朵是紅的耶。」盯著他看了一下,我忍不住開口說道。
「妳臉頰也是紅的。」他面無表情的回道。
我們兩個同時沉默,而後過了不久,又不約而同的開始笑出聲,而且還停不下來。
「好了,別玩了,」狄克先行忍住笑意,「先想想以後該怎麼辦吧。」
「好啦。」我揉揉面頰,糟糕,笑的都快要抽筋了,然後我突然看到雜物堆中露出了一截破舊的皮鞭,那種痛苦的感覺又湧了上來。
萊利,亞絡。
像是看穿我的心思,狄克靜默半晌,接著伸手擁住了我:「那不是妳的錯,真的,」
「可是,他們都是因為我才……!」是啊,都是因為我,艾蜜莉,萊利,還有亞絡都是。
「好了,」用著些微大力的力道把我推回床鋪上,他勾起了憂傷的微笑:「別想那麼多了,再睡一會吧,妳今天很累了。」
「嗯……可是,不是要想以後該怎麼辦嗎?」眨了眼,我說。但是說真的,我的四肢還是處於痠麻的狀態,可能是藥物的作用還沒解除吧。
「那種事我來煩惱就好,妳真的需要休息。」他柔聲說道,把被子拉到我的領口位置,另隻手疊上了我外露在外的手掌。
看著他的眼睛,我後知後覺的想起那段可怕的夢境。
——盛夏草原般的綠色。
「……你知道的,狄克,」我直視他的草綠色雙眸,靜靜地說道:「我一直不怎麼介意你是誰。」
他的瞳孔猛然縮小,掌心把我的手捏得生疼:「……貝蕾卡?」褐髮的男子顫抖地問道。
「你會告訴我的吧?總有一天。」
我還沒反應過來,就看到狄克的臉在眼前放大,然後感覺到一個軟軟的東西貼上了自己的額角。
……欸?!
「我向妳發誓,我一定會的。」把額頭抵住我的,他閉著眼,語氣輕柔卻又不失慎重地說著,說完,又「碰」了一下我的額,像是進行著某種儀式。
……我覺得自己的腦漿好像都沸騰的冒泡了。
現在要怎麼辦?!
給他一拳還是把臉藏在棉被底下?誰能告訴我該怎麼做啊啊啊!
「對對對了,那、那個啊!」半坐起身,我舉起雙手推開他,決定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,雖然腦袋還是熱烘烘地:「我想,我們要不要乾脆被抓算了?」
「什麼?」
「就是……深入敵陣?」偏著頭,我支支吾吾地說出這句。
「是深入敵營,」寵溺的揉揉我的頭髮,狄克輕笑,馬上就了解我的意思:「你確定嗎?雖然這是個不錯的主意。」
「嗯,我是想——」
「波滴滴~滴滴!」這時,流突然從外頭衝了進來,一頭衝進我的懷裡,差點沒把我撞倒。
「等等……流!你這樣我不能呼吸啦!」感覺到算是有質量的水元素持續壓迫我的肺,我連忙把它整個抓抱起來。
「滴滴……滴滴滴……!」在被我抓離之後,水元素開始在房間裡亂竄,看起來似乎是非常的……緊張?
我擔心的轉向狄克:「它怎麼了?」
「我請它去幫忙偵查敵人,」狄克的神色也嚴肅起來,「流,有敵人嗎?」
在空中亂轉的流突然衝到他面前,然後就批哩啪啦的發出一堆「波滴滴」的聲響。
「看來是真的有人來了,」摸著又從新回到我懷中的流,感覺到它正在微微發著顫,「所以我們不用自己去找了吧?」雖然危機逼近,但我卻覺的心情異常的平靜。
「似乎是這樣呢,」狄克點了下頭,我們都聽到了由遠而近的腳步聲,「妳進去之後是想問些什麼嗎?」他看著我,說道。
沉默了下,我閉上眼,而後睜開:「我想知道,革命派的想法,想要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這樣做,為什麼……亞絡會背叛、最後還因為他們的理念而死。」憶起那燦爛的笑容,我握緊了拳,指甲陷入了掌心的肉裡。
「——他們,究竟為什麼而戰。」
「……我會陪著妳的。」靜默過後,狄克回應道。
「謝謝你。」我勾了笑,下床站穩,不想讓他們看到我虛弱的模樣,也順便把顫抖的流塞進外套內袋中。
「找到了!他們在這裡!」話語剛落,一群武裝人士就這麼衝了進來,然後數把火的強大的槍枝就這麼直直對著我們:「手舉起來,快點!」
「好盛大的歡迎儀式喔。」聳聳肩,我低聲說道,聲音小到只有在我身旁的狄克聽的見,而他也低笑出聲,溫熱的右手緊緊的握了我的手一下,像是要給我力量一般。
所以,我抬起頭,無懼的走向那群人。
「你們,應該知道我是誰吧?」
***
啊哈哈哈…我已經邁入月更的境界了啊(眼神死)
最近真的超忙OTZ
所以怨念都放在這篇了,閃死你們!!XD(靠)
還有一件事……我最近發現自己一個很重大的缺點
就是我很少會發展額外的劇情│││說難聽點就是湊字數
有網友之前稱讚過我不會拖戲,但是……字數不夠就不能湊成一本啊!一本要六萬字耶!!
之前聽到其他作家說爆字就好羨慕(掩面)
所以我可能會多寫一點額外的東西吧…番外什麼的。
請大家要繼續支持喔~不要忘了投票XD
以上ˇ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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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王子永遠在最危急那時才會救公主的XDDDDD
現在情勢好像九死一生嘛 X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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